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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 191: Chapter 191. 知不知


chapter 191. 知不知(中)

他仰头望天而叹:

“这个世界本就不公,我们只是想要通过法,来让这个世界变得公平啊。”

她低头俯瞰世间:

“那就不要通过公平来让这个世界变得悲哀。”

冰冷的空气里,却都是弥漫着甜暖的桃甜酥的味道。预知先,迟末,你在哪里。

手机,响了,孟醒打来了电话…… 

——孟醒告诉焦关和爻米,去兆城城边的私立医院,孟醒说自己动用了全部医院的关系,才找到预知先和迟末的位置。  

焦关和爻米立刻动身要赶去和孟醒会合。孟醒却轻轻的说,自己刚下飞机,如果穿城过去,起码两个小时还要多,赶不上了。

焦关倒是一愣:“你,你不在兆城,你这几天……”

只有爻米问的是:“你赶不上……什么。”

“是啊,我不在。我在,会坏了预知先的事。”他浅笑半声,只是回答了焦关:

“但是他没想到,支走我去帮他做了件好事之后,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收获?”焦关仍旧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孟醒告诉焦关:“预知先让我提醒你,焦关,你始终都是迟末唯一的教官。哪怕只有一天,那也是迟末的教官。”

爻米看向了焦关,他如木头一般完全不明其意。孟醒,在最后挂电话前,和焦关说:“预知先知道你听不懂的,他说没关系,他说……你会懂得。

他还说,去找他的时候,让你帮他买桃甜酥。记得,要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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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城城边的私立医院病房里,她把枪放到了迟末的手里,抓着迟末的手,瞄向了预知先的心口。她还在问预知先:

“好吗,就我们两个。好不好。去个没人的地方。去吧。我们去一个更好的地方。嗯……你喜欢哪里啊?”

迟末的小手没有半点力气,他能有的那么一星半点还残存的气力,根本不足以对抗田美,只是让整个手枪来来回回的摇晃,没个准星。

浑身上下麻醉劲儿尚且还未过,沉重到无以复加。就单单是站着都吃力。

田美看了一下腕表:“迟末,准备好了吗。到时间了。”

那腕表,是田院士当初送给预知先的,已经戴在了田美的手腕。

那戒指,是师母当时送给预知先的,也已经戴在了田美的手指。

一切,就从这一刻起,各归各位吧。

只是迟末,只有迟末的那颗卷毛小脑袋瓜瓜还不明白,……这都是,怎么了。自己那一只手被田美的双手紧紧固定住,握着枪,枪口直指不远处的预知先。

预知先对田美笑了一声,他说我们曾经争执过。现在看看,我是真的说对了。我们都会死在迟末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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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圣”那时候质问过预知先:“我知道!迟末嘛!我就重点培养培养他怎么了啊。”

“你不觉得你培养得有点奇怪吗?你这是栽培还是捧杀。他才二十岁,如果算生日的话,连二十岁都没有,刚刚读到大一下学期,警校各科成绩一塌糊涂。”

 

“我说了我是真的觉得多少年都难遇到这么一个人,射击成绩,你看了吗?也一塌糊涂?

那个水准,他不出几年那绝对是我们警队的吉祥物啊!我们在英国读书的时候都没见过以他这个年纪就能……”

 

预知先当下就反问:“‘孙圣’,枪准,不一定是好事。你怎么知道他以后的准星里,瞄得是不是你,是不是我。”

“什么意思,射击能力好,我要熟视无睹?如果我录用,他将来枪杀的就是我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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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准,不一定是好事。你怎么知道他以后的准星里,瞄得是不是你,是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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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准,不一定是好事。你怎么知道他以后的准星里,瞄得是不是你,是不是我。”

预知先摇摇头,笑着,看着,迟末手里的这把枪,瞄得就是自己的心脏。

不知道为什么,田美的脸色十分不好,她隐忍着胃部的剧烈抽搐,竭力端稳迟末手里的枪!

迟末慌忙闭上了双眼,他见过预知先一万次十万次百万次的好看的笑,各种各样的笑,迟末都喜欢,但是,突然不想从枪上的准星里去看预知先的笑容。

只能紧紧闭上双眼,不让自己去瞄准先生的那颗温凉的心脏。

先生,看着惊慌失措的迟末,问迟末你记不记得:“你记不记得,我对着你的腿开过枪,那时候,我就说过,

——以后会给你打回来的。”

迟末一愣,睁开了双眼,他记得,他怎么不记得,就是那天,

——先生终于跟自己在一起了。

那是一个滂沱大雨的时候,汉水大桥下,自己身上就是拆不掉的炸弹。为了防止自己逃走,预知先一枪就准确击中了自己的大腿。

这件事迟末每每当想起来,反而是甜甜的笑。

因为,都说预知先格斗狠枪法准。也没见他预知先对谁真的动刀动枪过,倒是这为数不多的开枪和暴虐,都是对着自己。

待到去医院包扎回家后,预知先确实那么说过。可,可……那是许诺的吗?!那难道不是先生你一句戏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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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知先笑了,摸着迟末的小脸:“放心,有我。以后,不许离开我一步了。知道吗。”

“谁敢啊。你预知先一个不高兴可是要拿手铐铐人要开枪打人的呢。”气鼓鼓。

预知先温柔的把手心覆盖在他被绷带固定好的大腿上:“怕我啊?”

“先生,我真的不是怕你吧。我该是……可能……也许,……应该,不想被你又推开了。”

预知先不说话,弯腰去亲吻迟末的大腿的绷带:“以后给你打回来。”

“我,我以后可以不叫你先生了吗。”

“你想干嘛。”

“他,他们都叫你……‘小预’……”

“胡闹。…”预知先去刮他小鼻子。

“那,那那我叫你男朋友!”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想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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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回忆起来了一切,迟末仍旧是极力的想要挣脱,可是全身真的是一点力气也没有!身上的枪伤疼不疼的不重要了,他就是……

无法忍受的堵着嗓子底一般的哭喊:“我不!先,先生。我不要这样!我不要啊!!!”

先生对着迟末笑的如桃花初绽般温柔,他语调轻轻,语气软软,稀松平常吗?甚至仿佛好像一次一次惹人害羞的调情,他告诉迟末:

“不要什么啊。你啊……你忘了,我是个算命的,子弹打过来我都能躲掉呢。”

这句话,在哪里听到过,迟末微微愣了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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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天!先生帮自己穿防弹衣!穿完了以后,敲敲自己的肩膀,防弹衣结结实实的发出轻轻又闷闷的咚咚咚的叩击声:

“这个是进口定制的,你洗澡都给我穿着。听到了吗。”

迟末的小脸脸倏地红红。预知先一愣,然后笑得抱着双臂打量他:

“这防弹衣连原子弹大炮都能防,就是防不住色狼。”

“防不住你这头狼才对呢!”迟末皱皱鼻子羞得声音小小的,可爱。

预知先就浅浅的笑,从公事包里拿出热乎乎的桃甜酥给他。

这下迟末立刻开心的扑了上来啊,一手抱着热乎乎的桃甜酥啊,一手伸长去亲昵的紧紧挽住预知先温凉的臂弯。

天气微微有点热,预知先的黑衬衫袖口被半挽着,露出一小节好看的前臂。 

手腕上的手表微微闪着夜色的光。

对,他眼睛里也是有着……色狼的光:“怎么了,想跟我穿着防弹衣做爱吗。”

“如果,那如果……我愿意穿着防弹衣跟先生……做,那,那那那先生也可以为我做一件事吗。先生也穿个防弹衣吧。”

“你忘了,我是个算命的,子弹打过来我都能躲掉呢。”

“那我喜欢先生先生都躲不掉的。我是不是比子弹厉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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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知先看着迟末的表情,他知道迟末记了起来。

他还是带着微笑,很是缓慢的抬起了手,轻轻的极轻的……隔着他漆黑色的大衣,……敲了敲他自己的肩膀。

迟末双眼瞬间放了光,想起来了啊——自己在英国就给预知先穿上了防弹衣啊!忽然,就手劲儿一松。

同时,预知先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秒针,终于赶上了分针,分针也追上了时针。三根指针同时抵达了十二点。

——午夜十二点,十二月三十一日了。

那一瞬,田美面无表情的说:“吉祥物,你生日快乐啊,欢迎你……十八岁成年。”

她握着迟末的手指,决绝的,扣下来了扳机。

枪声,穿过了兆城最黑暗的上空。许久,都没有消散。

迟末整个人缩着肉呼呼的小肩膀,颤抖着哆嗦了一下,他眼睁睁看着预知先应声而倒地。……一动未动。

迟末的双眼,也一眨未眨。

只有田美慢着后退几步,最终跌坐在矮柜上。她仍旧没有表情,但是脸上脸色,煞白!她开始拼命的呕吐。

大量镇定的药物早已让她的胃部完全的不适。

失去了田美的固定,迟末站不稳的晃,扶不住墙壁,就撞到地上,

爬着,爬着,拼命的爬到预知先的身边,努力扶着他起来,抱着他笑,翻看着预知先柔软的大衣里面,那件单薄的黑色衬衫:

“我就知道先生你穿着防弹衣的,我就说我给你穿的呀,我……”

预知先的心口……,渗出来越来越多的血。

深冬的天气,预知先还是只穿着一件大衣和衬衫,哪有……………………防弹衣。

“不…不不不……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我我给先生穿了防弹衣的我记得我我是我是我啊我亲手给给给…给先生穿上的啊预知先你的防弹衣呢预知先!你…!”

预知先在自己的怀里,对着自己笑。笑着看着自己。

迟末颤抖着手,摸上了自己的病号服…,厚重的……防弹衣,在自己的病号服里。

自己浑身觉得沉重,除了是因为麻醉针的药劲未过,他一直没有想过,那是因为自己身上,还有一件防弹衣。……

预知先的身体越来越沉,一直往下滑,他拼命的想要拉扯预知先到自己的怀里,可是双手就是无力。他松开了手枪,使劲使劲伏在预知先的心口:

“你敢……你敢!!!”

他哭喊出声。

预知先的眼睛,十分的困倦。他说迟末:“啊,原来那个傻子,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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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见面的那个兆城的春,四周暖洋洋,他们却在争吵:

小末大声抗议着:“我瞄准一个人只需要七秒!”

先生冷冷嘲讽着:“谁他妈会那么傻有七秒钟站着一动不动等着你开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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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谁…………谁他妈会那么傻啊,有七秒钟站着一动不动等着你来瞄准开枪啊!啊,原来那个傻子,是我啊。”

因为困倦了,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变得暗淡与涣散。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迟末颤抖着用小手紧紧紧紧的捂着预知先渐渐变凉了的心口:

“我真的受够了,…你不能这样,对我这样……我求你…”

胡乱抹着眼泪,迟末在剧烈的发抖,柔软的小脸上也沾了先生温凉的血。

预知先抬手,慢慢帮他擦拭着脸上的血污,慢慢说:“……我啊,记着过去的,看着眼前的,预判未来的…………我,累了。”

迟末从来都没有见过预知先的脸上有着那么多的疲惫,而此刻,又是多么的释然。

“小末,我…就只是想回来,看看庄生晓过得好不好,然后,就毫不打扰的离开,真的。我……我真的没想到会遇见你啊。”

迟末拼命摇头使劲使劲抱着预知先的身体,什么都无法听得进去啊!!!捂着他心口的那个不停的流血的洞……他疯狂摇着头大声说:

“不行!我不行!救命啊——!!!救命!”

面向门口哭着呼救……孤立无援的,撕心裂腑的喊叫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回荡。

预知先笑着,眼泪流了下来,他说:“小末,这是我预判到的结局。”

迟末抹了一把眼泪鼻涕,咬牙切齿的抓着预知先的领子:“好,你好,你预判的,你预判到这个了吗。”

一把抓起身边的枪就要抵在自己的头上!  

预知先慌忙伸手去稳稳抓住了枪口,自己的手心结结实实的堵住迟末的枪口:

“迟末!如果你要死,可以,你……你帮我回一趟不知阁。见一个人。” 

“我谁都不想见!我不要看着你死!!!我不要!!!!!!!!你……你…………”大吼大叫,又…变得小声低求:

“我求求你……我求你…………不要,不要……不能…不可以死在我的手里。”

迟末放声大哭:“先生,你…不能这样对我。预知先!你不能这样啊!!!”

那一天,那一次,那是第一次见面。

预知先就警告过自己——

“这辈子都别碰枪。像你这样感情用事的人,射击纪录就算200%,……害死人,只是时间问题。”……

为什么自己不听话!为什么不听话啊!!!

“先生……我练习了千万次的枪法,不…不是,……不是要这样的,我不要!先生………………我求你了。”

预知先轻轻的笑着,轻轻的含着沉重的那些眼泪:

“小末,不是的……小末,你听我说,好吗…………小末还记得吗,这把枪,这弹匣里面每一颗子弹,都是我亲手给你装进去的,……小末啊,

你若杀了人,子弹是我装的,这不怪你。不需要自责。”

迟末瞪圆了眼睛,泪水砸出来的更多更多,他望向预知先,听着预知先说:

“你可以杀任何人,小末。因为,没有人比你更重要了。”

“先生……你真的…………太坏了…。”迟末哭到嗓子,嘶哑,干竭。

先生,算计到了所有的事情。

连自己这份自责,先生都要温柔呵护着。小心保护着。……

听到了这些话的田美随便擦擦嘴,站了起来:“重要?什么重要???谁重要!?预知先你有什么资格得到重要的东西!!!?

你先把我重要的东西还给我!!!”  

迟末发狠的闭上双眼,再一睁开眼珠子就要提枪对着田美,但是就是被预知先的手心竭力的抓着枪口啊!  

“小末!你忘记我的话了吗!迟末!!!迟末!!!!!!!!”

——“这不是慈善。我是不想你中了他们的圈套。小末,最后的最后,你若是带着恨意,那我们就……全都输了。”

“迟末!你现在已经十八岁了!你杀了她你是要负刑事责任的!迟末!!!”

迟末,已经满眼都是仇恨,双眼满满是怒火的瞪着田美:“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田美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看看看看……啧啧啧,这个小眼神,多好,多好看啊。但是你不能杀我,知道吗,你十八岁了呀,你是大人了呢,迟末。

让我告诉你十八岁的第一秒做了什么——开枪射中你家先生。”

眼睛里都是泪和恨!!!迟末完全没犹豫的就要使狠劲拔出预知先大手里的枪!!!可是预知先的手掌,仿佛就是那把冰冷的手枪的枪套。

结结实实,稳稳妥妥的收着,守着迟末一身的戾气!

“迟末!迟末啊!”预知先的胸口痛到难以呼吸。

“田美!全世界都欠你的!可是我没有!我没有!!!”

“你没有?……你?没有???你整天勾引他缠着他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你有种你打死我!啊?迟末?有你家先生在你就装柔弱吗!?

我来告诉你,你家先生也不会帮你,他对我有愧,他这辈子都欠我的!你们全世界都欠我!都对不起我!!!!!!!”

田美痴痴笑,一把就从矮柜上抓起了那个纸袋,温柔的望向预知先:“小预啊,你为什么这么冷的冬天,还只是穿着大衣和衬衫。啊。在等这个吗。”

一瞬!迟末瞪得双眼呆滞……

因为,他看见……田美从纸袋里,取出了——

一件还未织完的漆黑色的毛衣。

那毛衣,连袖子也没有,领子还因为反反复复的织错,没有织完啊。

田美轻蔑的丢掉了纸袋子,百无聊赖的一边走过来,一边说:“我来帮你穿啊。”一边,一把一把的扯掉毛衣针,大把大把的拆散了一排一排的针扣……

如同迟末一头卷毛一样可可爱爱的……黑色的毛线,卷曲着,无力的,脱散…………

迟末!整个人!止都止不住的!剧烈发抖!!!

砰!————

枪声。

走廊外的焦关和爻米都被吓住,慌忙的往这边赶来。

而房里的迟末愣住,看到自己手里的枪,被预知先夺了过来后,一枪命中了田美还在暴力撕扯着毛衣的右手!

他看着那毛衣,说:“就这个,……你不能碰。”  

他早就知道的。他知道这件毛衣。他知道的。

在他听不到,看不见的日子里,迟末总是坐在自己的床边,织毛衣。

他知道的啊。

因为,自己总是会被迟末不小心的用毛衣针给戳到。一扎一扎的。不疼。痒痒。还有啊,好喜欢。

……

焦关和爻米破门而入。看到的是——

枪,太重了,从预知先的手里,还是,掉到了地上。迟末怀抱里的预知先的身体,越来越是冰凉。越来越是沉重了。预知先的双眼缓慢的眨动,一下,一下:

“要……织完…………。这是,…送我的…………………………。”

迟末,呆呆的。完全抱不住预知先的身体。

看他,轻合双目,浅浅低头,温温柔柔笑了;听他,轻轻的,说了一句:“走了……”

先生啊,先生,你每次这个走了,到底是打招呼还是告别。

预知先的整个身体忽然轻了,轻飘飘的,什么都没有了。都……没有了。

迟末呆呆的,还是呆呆着,伸手,颤抖着的小手,伸过去,很小心,很小心的,扯扯预知先的衣袖。扯扯,又扯扯。

先生,你说过的,你说过……

——“如果要跟我说话,你可以拉我袖子,我会睁开眼睛。”先生你温柔的笑着说过的,说过的。

不作数了吗。

骗我的吗。

终于,预知先在迟末的怀抱里,一双眼角和一对眼尾……都变得浅淡,不再有凝重。

只是,迟末仿佛被抽光了全部的生命。坐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再动了。…………

焦关和爻米站在门口。爻米皱着眉头,低下了头,拿出手机,要报警。

田美的右手上全部是血,她还是依旧冷冷静静,不痛不痒:“报警吧,报警,迟末你不跑吗,快点逃跑吧,十八岁啊,杀人偿命!

‘未成年’三个字不再是你的保护伞了!!!”

焦关不解的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可,可是……”

爻米冷笑着摇了一下头,她没有报警,而是打开了手机的录像模式,对着田美:“还有三十秒,才十二点钟。迟末现在,还是十七岁。”

田美怔怔的:“这,这不可能!”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预知先的腕表!

爻米望向了宛如整个人生都停摆了一般的迟末,还有迟末怀里,安安静静的预知先:

“像他这样在黑暗里都能精准知道时间的人,他从复明的那天,就看出来迟末动过他的手表拨慢了三分钟,所以他早就重新调整过手表,……

他现在的时间,比原有的正常时间,还快了整整七分钟。

他说过,迟末喜欢七,七,能给迟末带来好运。”

七,能给迟末带来好运。

迟末开枪的时候,根本不是午夜十二点,还有整整七分钟才到十二点才对。

爻米把手机的录像关闭,她告诉田美,也好像是告诉着自己:“我好像知道他的计划了。他为什么不去洗白自己,是因为,……他啊,…预判得到,

——你们计划里的最后一步,就是要让他死,而且是极其痛苦的死去,

因为救不了迟末,

因为是被迟末杀死,

因为知道迟末也会由于成年后杀人,而被追究应有的法律责任。

不会好像当年的预知先,因为未成年驾车而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田美很慢很慢的把视线看到预知先的身上。

爻米说:“而现在,迟末也只是十七岁开了枪,枪杀的还是一个……‘十恶不赦’‘恶贯满盈’还‘教唆’未成年犯罪,甚至‘强奸’未成年的坏人。”

田美厉声反问:“那么能算!?还不是死了!”

“是啊,那么能算,还不是死了……”爻米低下眉眼,苦笑:“他一直觉得他欠你的啊……他死了,你的恨,就平了。…”

“平?平???怎么平!?”田美看着预知先那张脸,她恨从心生:“他当年没有救我,我比死了还他妈难受的不人不鬼的活着!?

他死了我妈就能活过来了吗!?你懂我有多爱我妈吗!?他死一万次也……”

“姐…,姐姐。”

田甜站在门口。

爻米和焦关一起看向身后,田甜怯怯的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往前走了一步。

孟醒没有进来,只是站在墙外,点了一支烟。没有抽。放到了自己的脚边。自己的脚上,穿着那一双漆黑色鞋面,又偏偏猩红色鞋底的皮鞋。

田甜很害怕的四下看看:“姐姐,我……我…………我……………………”

田美愣着:“你怎么来了,你你的……”

“姐姐,我我我…对不起你。”田甜的声音,很小,很小。

“甜甜你说……什么。”田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田甜鼓着勇气,看着田美:“姐姐,……是…是妈妈当时让小预哥哥救我的。”

如同被钉死在原地了,田美,嘴巴合不上的呢喃:“你说……什…………”

“我,我当时害怕,就拽着小预哥哥的手,他把我抱出去的。就就就…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车子就爆炸了呀。

他要救你的…我,我害怕我就抱着他不不不敢松手啊。”

田美猛地后退了一步,不知怎么了,竟然想起来,那个时候在自己以“孙圣”的身份百般逼迫预知先去看看“田美”的时候啊……

那时的预知先长长的呼吸之后,久久的安静,喃喃的回答说着:“我怕她问我,为什么。” 

预知先闭上双眼,他喉咙间的哽咽,哽入心肺,他说:“我……回答不了。”

回答不了什么。

回答不了你,……

——是你的妈妈让我先救……你的妹妹。是你的妹妹死死抓着我,我不能冲进大火里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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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啊…… 

我,从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哪怕,是被我已经深深伤害过的人。  

作者有话说:

谢谢啦